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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一部反映社会真相的电影,无数个不专业的人成

浏览次数:131 时间:2019-11-18

铝道网】“我从来没奢望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个片子,但是不喜欢不代表我们不需要。我希望所有人能挤点时间静下心来,回头看看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个时代。” “拿到这个奖,我就可以跟老婆说,不用再等3年了,日后可能就会有钱,拍下一部电影。谢谢你,老婆。”10月18日晚,张猛在合肥靠前次走上了金鸡奖的领奖台。这是他进入电影圈的第四个年头,伴他斩获金鸡的是导演生涯的第二部剧情长片《钢的琴》。 组委会评语这样写道:电影《钢的琴》是一部创新意识很强、风格独特的作品。既蕴含现实主义精神和气质,又有质朴的个性色彩。创作者把个人命运放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下,用独特的方式讲述了一个寓言式的故事,塑造了一群诚实可爱、个性鲜明的工人形象,特授予“评委会特别奖”。 “工人阶级的绝唱”,这是张猛眼里的《钢的琴》。很少有人知道:这部作品,差一点成为张猛电影生涯的绝唱。 重回集体时代的“绝唱” 1995年,在中戏上学的张猛回到老家铁岭,帮姑姑装修她的服装店。为了找木料,他去了父亲年轻时待过的铁岭评剧团。在那里,他又见到了小时候见过的那架钢琴。它较独特的地方不是比普通钢琴大,也不是比张猛更年长,而是它并非出自琴厂。造出这架钢琴的,是张猛的父亲和当年样板戏学习班的一群剧团同事。 张猛掀开已经龟裂的琴盖,按了一下琴键,多年后它居然还能发声。只是,按下的琴键孤零零地陷在键盘里,再也没能复位。后来每次想起这一幕,张猛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词:绝唱。 那一年,张猛印象较深的就是街上经常能看到老工人们打着横幅上街。“其实东北老工业基地从1985年开始,就已经有厂子开始倒闭,95年是较艰难的时候。” 他清楚地记得90年代。那些年,同学中有父母因为经济原因离婚,也有同学的父母下岗后复婚;有人跟随大人远走他乡,也有人因为家庭成绩一落千丈。说不清为什么,一夜间,所有人的生活都变了。 还是在那次装修中,由于要将一块钢板镂空作为装饰墙体,张猛来到铁岭的一个钢材市场。每个店面的老板,都是原来钢厂的工人。买断工龄后,有人不要钱,跟厂里要了车床之类的设备,来到市场开起小店。市场上,车铆钳焊,一应俱,张猛就这样走完了一块钢板的流水线。 “我看着钢材市场这么红火,一下就被带回工厂繁盛的时代。虽然它不是集体,只是个人,但是这些人组合到一起,又形成一个小的工厂氛围,我又强烈地感受到了工人阶级的力量。”张猛内心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感,“生活突然变成这样,这是这群人可悲的地方,也是他们可敬的地方。这样一群人,用个体的主动努力,就把体制的改革给消化掉了。没有苦闷,一个个活得还劲劲儿的。” 只能发一次声的琴键,和红火的钢材市场,此后便在张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两年前,这个酝酿了多年的故事,终于以“工人阶级的绝唱”打通了张猛的记忆。他决定换一种造琴的材质,用情感将故事中的一群人再度凝结在一起。 把自己逼上梁山 高中毕业那年,张猛告诉父亲张惠中:我想考北京电影学院。张惠中是辽宁电视剧制作中心的知名导演,赵本山央视春晚小品《昨天?今天?明天》、《卖拐》、《卖车》都是他的作品。尽管有些吃惊,父亲还是托人从北电找来辅导老师。靠前次见面,老师问:你喜欢什么电影?他说:打片儿!“其实我当时真的对电影什么都不懂。”那年北电导演系没有招生,他进了父亲的母校中央戏剧学院,学习舞美。 大三那年,张猛看了一部电影。片中那个友情、亲情和爱情全被瓦解的小偷,茫然无依地游荡在山西汾阳的小县城,深深打动了张猛的心。“我突然发现,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视角,可以让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出现在电影上。”这部令张猛恍然大悟的电影,就是贾樟柯的《小武》。“贾樟柯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宽泛的视角。更重要的是,他让我们的内心变得非常强大,我也想去做那样的事情,我也想去拍那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人。” 大学毕业后,张猛分到辽宁电视台作舞美师。拆台、装台的工作日复一日,强烈的厌倦让他跟小武一样,有大把时间在街头看热闹。那天他在沈阳红旗广场遇到了一群吹喇叭的杂耍艺人,讨钱的托盘举到面前时,他掏出10块钱。艺人全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单独为张猛吹奏了一曲《梁祝》。 “我听完扭头就走,一转身,满眼是泪。为什么你们不能干点别的?”张猛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鲁迅为什么弃医从文,后来变成了一个老愤青。” 靠前次拍片是2002年。那年春节回铁岭过年,他盯着手里《铁岭日报》看了半天。一天中,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突发奇想的他,想把报上不同版块的新闻事件拍出来放在一起。跟朋友一讲,朋友说:又难拍又没意思。后来他们换了思路,打算拍一个工人退休靠前天的生活,这就是纪录片《耳朵大有福》。尽管设备简陋、制作粗糙,它还是在法国和韩国连续获奖。 在那之后,他离开电视台,进入本山传媒担任副总裁,主管广告和企划。在赵本山一次备战春晚的过程中,他提出的建议令创作打破僵局,后来这个小品由他担任编剧,这就是《卖拐》、《卖车》系列的终结篇《功夫》。 二十出头,荣膺副总,在外人看来风头无两,但张猛始终不快乐。本山传媒的主营业务一直是二人转演出。“我对二人转根本没有兴趣,也不喜欢广告这些经营事务。” 促使他向赵本山提出辞呈的又是一部电影宁浩的《疯狂的石头》。毕业后,张猛曾经去北电进修过一年半,当时宁浩正在那里上学。《疯狂的石头》在当年以口碑和票房双赢成为年度黑马,这让张猛心中五味杂陈。“不能再这么耗着了,我得去拍片。” 不难想象,辞职的举动令赵本山极不高兴。离开后,张猛迅速将纪录片《耳朵大有福》改出了剧情版的故事大纲。看着张猛长大的范伟担任了男一号。开机那天,张猛的妻子来片场探班,她已经有了身孕。张猛很清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有新人导演拍长片处女作遇到的难题,张猛一个不落,全部遭遇。艰难拍完的《耳朵大有福》,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拿下亚洲较佳新人奖。得知张猛自己垫了70万,一个女评委对他说:张猛,你的下一部片子,一定要用健康的资金来拍。 “国际著名穷人团队”的集体冒险 这位女评委,就是张猛“下一部片子”的女一号秦海璐。但“健康的资金”在《耳朵大有福》问世整整两年后,依然看不到踪影。 《钢的琴》筹备时,遇到过一位有意投资的国企领导。那人一上来就跟张猛说:“我觉得应该让这群人较后开一个钢琴厂,然后组成乐队,去营销。片子较后有1万个孩子,集体弹钢琴,布满广场,这个场面就大了。音乐再一起,把气氛煽上去。”张猛当时就懵了。 另一位知名制片人告诉他:“我来投资,但是你不会有一分钱的片酬,主创的劳务都得降一档。我们不用胶片拍摄,换成高清。你同意,我们就来做!”张猛拒绝了这份苛刻的合约。 较终,《钢的琴》在只有7万元的情形下冒险开机。“国际著名穷人团队”,张猛这样称呼自己的剧组。制片人来自美国和韩国,摄影师来自台湾,张猛是“亚洲新人”,秦海璐是“金马影后”。开机时,秦海璐私下跟他说:我们这个团队里,我算是较有钱的人。如果你没钱了,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拍完。只有拍完了,才有电影。 剧组边拍边借,较后账上只剩下47块钱。倾其所有垫出97万后,张猛把家底掏空了。秦海璐较后自己掏钱,成为影片的出品人。 片中有一处,主人公陈桂林在铁路桥附近炸鱼。陈桂林点完炸药后,镜头没有对准小池塘,而是跟着他一起离开。因为剧组没钱买炸药,只好在后期配了一个爆炸声。甚至连买烟饼的钱都没有。片中出现的烟雾效果,是工作人员扬灰造出来的。 关机前的较后一个镜头,所有人都在等待。很多工作人员都纳闷:“怎么回事?人都在,为什么不拍?”因为没有胶片,大家在等从北京赶来的较后一本胶片。“就剩这一本,多半尺都没有。只能拍一条。” 先后亮相多伦多电影节和东京电影节后,《钢的琴》声名鹊起。国内上映前,“改名风波”又一次让它成为关注焦点。因为觉得片名不够商业,投资方有意改为《疯狂的钢琴》。“如果改名,明天的宣传活动,我扭头就走!”上映前,秦海璐在微博中力挺张猛。投资方整体接盘后,所有人垫付的资金悉数返还,秦海璐也不再出任出品人。 “其实不怪投资方,在1500份观众问卷中,九成以上的观众表示会看《疯狂的钢琴》,只有不到一成的观众选择看《钢的琴》。” 我不希望别人像我那样去扛 《钢的琴》票房550万,与成本基本持平。 “我从来没奢望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个片子,但是不喜欢不代表我们不需要。我希望所有人能挤点时间静下心来,回头看看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个时代。” 张猛特别留恋工厂繁盛的时光。他总也忘不了早上上班的时候,铁路道口拦下乌泱泱的人群,每个人的后座上都别着铝制的饭盒。菜市场、澡堂子里,大家彼此都认识。电影院门口,有人安心做着自己的小买卖。“所谓繁盛,是说那个时期的精神面貌。不像现在,谁瞅谁都不顺眼。日子过得特别快,每个人都很焦灼,物质成了衡量家庭和个人的惟一标准。你挣不着钱,就只能搬把凳子出去晒太阳。” 《钢的琴》中有一对即将被拆掉的大烟囱。张猛形容,它们是“工人阶级的阳具”,工人阶级不再是老大哥,炸掉它也就成为历史的必然。 “我不知道是该竭力挽留,还是该默默地看着它离去。突然有种莫名的忧伤,似乎觉得有话要说,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时光荏苒,社会变革,如今为了时代发展的进程,要求它离开,我们总要试着做点什么……如果我们成功,它将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失败,它将会成为我们一段美好的记忆……” 这段话,既是戏里汪工对于自己和烟囱之间情感的诉说,也是张猛想告诉过去那个时代的一段内心独白。片中过度的轨道横移拍摄饱受影迷诟病,但是张猛不以为然。“我的每场戏,摄影机就是匀速运动,这是一个客观的视角,它是时代步伐的一个象征。不管镜头下的人是否跟得上,它都会按自己的节奏向前。尽可能让画面平面化的处理,就是想展示工业的废弃空间,人在那个空间里会变得渺小,这是拍摄前一个既定的方针。” 电影成功后,《钢的琴》被改编成电视剧版本,张猛出任了编剧。他为电视剧版取了新的名字《离幸福就差半步》。原本投资方希望由他担任导演,正常情况下,一个电视剧导演一天较低拍摄6页剧本,但是他1页都拍不完。后来他找到父亲:“你来导吧,我实在力不从心。” 还有一个原因也让张猛对拍摄电视剧丧失兴趣。“你不可能在电视剧里放入大量的个人情怀。”张猛说,“我一直觉得,梦想不重要,情怀较重要。我用两部片子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导演。不是为了讲这点情怀,我完全可以干一辈子栏目的舞美。” 著名学者戴锦华评价张猛说:他用自己的制片困境告诉我们,即使在今天,即使在整个资本过剩的中国电影环境中,爱电影的年轻人,必须以一种献身精神,开启你的献身事业。 采访时,张猛的一个老朋友打来电话,跟他倾诉自己的苦恼。那也是一个为电影梦坚持了多年的青年导演,按照投资方要求,新片将启用一位较近相当走红的内地小生,但是导演本人觉得不合适。“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张猛在电话里告诉对方,“我是扛下来了,但是这条路不好走,我不希望你也走一次。” 拍完《耳朵大有福》后,张猛的妻子跟他说:现在你也拍过了电影,这回你该满足了吧,该回来踏实过日子了吧。张猛停了半天,说:我还想再拍一部。妻子说:那好,我再给你3年时间。如果3年不成,那咱们回家。你回电视台上班,实在不行,咱俩开个小店。 “我很幸运,不是谁都能扛下来。有很多人都在扛,一样在坚持个人情怀做东西,但是到今天也没有哪部片子出来。你只有冲出来了,家人才会过得更好。我好多的经验不可复制,也没有任何值得借鉴的东西,更多还是幸运的部分。我遇见了我的韩国制片人,没有他,就没有我的靠前部戏,到今天他还在应对自己的一些官司;没有我老婆也不行,我的家庭一直很幸福;还有我的美国制片人,虽然不接地气,但是一直很执着。”张猛说,“无数个不专业的人,造了一个《钢的琴》,也成全了今天的我。”

电影:《钢的琴》视频地址:: 张猛编剧: 张猛主演: 王千源 / 秦海璐 / 张申英 / 田雨 / 国永振类型: 剧情 / 喜剧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语言: 汉语普通话上映日期: 2011-07-15片长: 107分钟又名: The Piano in a Factory钢的琴的剧情简介 · · · · · · 上世纪90年代初,东北某重工业城市。原钢厂工人陈桂林在下岗后,独自拉起了一支乐队,终日奔波在婚丧嫁娶、店铺开业的营生之中,生活勉强维持。他的妻子小菊离家出走,转投有钱的假药商人怀抱。如今小菊光鲜回归,不仅要与桂林离婚,还要争夺独生女小元的抚养权。桂林慨叹自己失败的命运,于是一心要将女儿培养成钢琴家。为了得到女儿,他四处筹措买钢琴的钱,甚至和女友淑娴以及当年钢厂的好哥们夜入学校偷钢琴。 当所有的办法都失败后,桂林偶然翻到一本关于钢琴的俄国文献,于是叫上伙伴们在早已破败的厂房中开始了手工制造钢琴的征途……张猛 回到“集体主义”现场2011年07月29日15:16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作者:万佳欢 张猛,回到“集体主义”现场 当今天你能拿起摄影机了,有人能让你去拍东西了,却突然发现你经历的时代、你喜欢的时代已经远去了十几年 本刊记者/万佳欢 7月15日上映的《钢的琴》,再次书写了一出“叫好不叫座”的悲剧。即便在没有受到《变形金刚3》冲击的第一周,投资500万的《钢的琴》也只取得270万票房,这个数字甚至还不足《孤岛惊魂》票房的零头后者与《钢的琴》同期上映、投资相当,尽管《孤》引来骂声一片,但仍以恐怖类型片、主演等噱头,在两周内收获6500万票房。 而在今年的国产影片中,《钢的琴》可称是迄今评价最好的一部。男主角王千源因此片斩获东京电影节影帝,影片又包揽上海电影节四项大奖;尽管一些人对电影最后段落的突兀和拖沓颇有微词,也不妨碍这部文艺片获得交口称赞。 导演张猛自称是个“理想主义者”,甚至是个“超现实主义者”。就在影片即将上映、忙碌宣传期开始之时,他正躲在北京平谷郊区的山里写《钢的琴》电视剧版剧本。据说,他这一阵子拼命帮人写剧本是为了还清电影拍摄所欠下的债务。 张猛不愿意就票房作出评价,他说“每部电影都有它自己的命”。他此前的唯一一部作品《耳朵大有福》于2008年贺岁档上映,票房200万,“当年43亿票房中,还有那么些是我创造的呢。”张猛用满意的口吻说起来,却满脸都是无奈。 缅怀没落的工人阶级 在《钢的琴》里,张猛用一种略显荒诞的方式讲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为了争取女儿的抚养权,下岗工人陈桂林回到废弃的工厂,与一帮以前的工友一起,用钢铁浇筑了一架钢琴。 张猛喜欢早期印度片。在他的安排下,工人们造钢琴时跳起了西班牙舞;偷琴失败后,陈桂林独自坐在大雪中写意地弹奏;几个工人喝高了,没有满口酒气地大喊“再干一个”,而是靠在猪腿上,集体高歌一曲。 这些才是张猛真正想表现的东西:缅怀逝去的集体主义时代。影片里甚至充满了俄罗斯和德国音乐,因为导演想要使用一种“社会主义”的方式和配器,让观众感觉到集体主义时代特有的声音。 影片后半段,一群工人站在山坡上看着老工厂的烟囱被爆破,巨大的烟尘扬起,渐渐把他们的身影淹没。 中国新闻周刊: 故事最打动你的地方在哪里? 张猛: 实际上父亲和孩子,包括钢琴,都只是一个亲情的外壳。最打动我的地方是这一群工人再重新回到工厂里面、再度回归工人阶级的感觉。那么一架钢琴的事情能够把所有人再忽悠到一起、集结在一起,这是我特别中意的一个地方。 中国新闻周刊:将钢琴和工人放在一起,是想形成一种反差么? 张猛: 有吧。电影里有句台词,工人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钢琴,但是看得懂图纸就OK。并不是说工人爱音乐就奇怪,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点文艺的情结,都有浪漫主义的情怀。原来的工厂有工会领导,文艺都很繁荣。 中国新闻周刊: 上一部影片《耳朵大有福》就是以工人为主角,为什么一直喜欢这类题材? 张猛: 整个东北都是重工业地区,老工业基地、共和国长子,也是工人阶级最荣耀的地方。只要你经历过那样的老工业时代,你就会怀念。影片里描写的那个年代正好是社会变革时期,工人纷纷失业。现在的工人都没有特征,看不出来他们是工人了。 中国新闻周刊: 两部电影讨论的主题有延续性,还会继续“工人”的题材吗? 张猛:如果有机会,想再做一个工人的东西。现在有了一点思路,还会是一部东北的,工业城市里发生的事情。《耳朵大有福》像纯纯的素描,《钢的琴》在我记忆中加了一点点色彩,可能变成水粉;也许到了下一部戏更浓墨重彩一些,成油画了。 中国新闻周刊: 曾经有人提出电影里有一点点微观政治的东西,你怎么看? 张猛: 不是非要跟政治有什么关联,但当时社会变革的一些东西,你总要去触碰一点。 《钢的琴》剧照。 “观察生活是一件很累的事” “玻璃厂,陶瓷厂,一个厂子挨着一个,”在聊到东北老工业基地时,张猛语速变快,非常自豪,“钢厂里四处炼钢,到处冒火。” 与沉浸在个体小世界中的第六代电影导演不同,张猛更想表现的是社会性的群体与时代。《钢的琴》既能让经历过“大工厂”时代的人找到共鸣,又能满足其他人对于集体主义的好奇心。 有人把《钢的琴》评论为“亲历体”电影。自小在沈阳老工业区里长大的张猛对热火朝天的工厂氛围再熟悉不过了。正因为此,他一直坚持自己写剧本。 在当下这个鲜有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市场中,《钢的琴》显得另类且“不合时宜”。今年上映的《最爱》传出情节有被删改,《观音山》则评价褒贬不一,而《钢的琴》虽然赚足了口碑,但仍然遭遇到了票房冰山。表现现实主义的影片似乎都难以逾越“现实”这道门槛。 中国新闻周刊: 为什么一直把拍摄对象定位于底层与小人物? 张猛: 我认为得先去拍熟悉的,你才会掌握电影的语言,而且首先你不会脱离生活,然后再去高于生活、去做艺术创作。尤其我们年轻导演,刚开始一定要拍些特别接地气的东西。看看自己的视角放到哪里,这些东西值不值得去表现。 中国新闻周刊:你比较喜欢表现这种关照现实和时代的东西? 张猛: 你必须要跟这个时代贴近。当今天你能拿起摄影机,有人能让你去拍东西了,却突然发现你经历的时代、你喜欢的时代已经远去了十几年,所以才能去怀旧,看一下那个时代的风貌,人的状态,突然感觉那个时代还挺有点意思。现在又过了那么多年,可能再想重新要把集体荣誉感拿回来又更难了。 中国新闻周刊:在中国,目前关注当下的现实主义影片非常非常少,大小导演都去拍历史剧爱情戏。你认为这是出于什么原因? 张猛: 看你有没有这个心。观察生活是一件很累的事,但是要“源于生活”,必须得经历。我最愿意干的事是回老家,天天跟同学聚在一起喝点酒、聊聊天,他们天天在社会里面游走,是活生生的。他们把自己经历的事讲给你听,你的故事就会比较直接,而不是网上找一个新闻报道这几年大部分电影的来源都来自于这些。现在电影都是好看就行,但是它们能不能让观众觉得“啊,我们也曾经那样过”? 中国新闻周刊: 拍摄现实主义题材有没有担心过审片的问题? 张猛: 现在所谓太灰暗的东西我接触不着……我身边没那种生活。我不会写那些通不过的东西。地下电影不好做。原本用简单的方式也能让老百姓看见,非用一个特别闹腾的,反倒看不着了,这不是在做徒劳的事情么。电影局审查《钢的琴》时就一条意见:字幕“张猛作品”改成“张猛导演作品”。 “再坚持一步也许就能更好” 张猛曾任本山传媒副总,负责广告业务,但他离“商业”二字似乎很远。 《钢的琴》7万元开机,开拍后,最穷时全剧组一共只剩47块钱。张猛几乎是一边凑钱一边勉强完成了拍摄。 5月,发行方一度提出片名“过于文艺”,应该由《钢的琴》改为《疯狂的钢琴》根据一个在影院进行的调查,75%以上的观众可能会因为后者而走进影院。张猛立即翻了脸,坚决反对,发行方最后考虑到“钢的琴”半年多来积攒的口碑,只得作罢。 “那时定的上映日期是6月24日,有点来不及;如果确定7月才上,可能也就改名了。”张猛无奈地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中国新闻周刊: 听说最困难时全剧组一共只剩47块钱,能说说当时的情景吗? 张猛: 那是拍到中期的时候。摄制组吃饭有一个定点饭店的,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钱没钱,十天八天一结。演员也就秦海璐。她比较聪明,能感觉得到。当时她说你是不是没钱了?我说有。只能边拍边从别的地方挪一点,大概借了100多万吧。 中国新闻周刊: 如今热钱那么多,以你曾经的经历和职位,找钱会很困难吗? 张猛:我是两部戏都没赶上好时候。今年钱确实很多,很多人都说,现在钱到处都是,谁能拍就赶紧拍。但钱也不敢乱用,得找到一个健康的投资。至少操控这笔钱和作品的人,心里得是真诚的、有热情的、对文艺有情怀的,才能在一起合作。 中国新闻周刊: 现在文艺片生存状态很不好。你觉得拍一个文艺片最难的是资金问题吗? 张猛: 我觉得最难的可能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导演自己能不能坚持得住。坚持指的是这种情怀。至少剧本是要打动人,不要是特别矫揉造作的、生涩的作品。单纯一个商业片找你,可能也不会做得好到哪里去,自己坚持这几年的东西可能也都白坚持,都随波逐流了。这些年有的是人找我拍商业片,什么样题材都有。但是我觉得趁年轻还能再选择一下,再坚持一步也许就能更好。 中国新闻周刊: 可是如果每部片子都不赚钱,很难坚持下去。 张猛:不管怎样,通过两部片子,就会有人对你的创作、视角有信心,会找你拍更多元化一点的东西,选择余地更大。当然你不喜欢的话,尽可能别碰。相关文章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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